他們兩個人背著書包站在屋簷下躲雨
「你說我們怎麼就是學不乖。」
明知這是雨季,還是不願意帶一把傘出門。
「我覺得今天不會下雨的。」
用這當作今日運氣占卜的楊孟霖,看著被雨包圍前頭都是一幅水墨畫的世界。
「等一下就會停了。」
施柏宇放下書包,靠牆坐下。楊孟霖也跟著坐下。
施柏宇曲起左腳膝蓋放著自己左手,發現楊孟霖也作著同樣的動作只是他的是右手。
兩個人手指放鬆的並排著,施柏宇看著因引力垂下的手指,再次詞窮的只能想「好好看,就像畫裡的一樣」。
等他意識過來,他用自己小指去勾了楊孟霖的小指。
「幹嘛?」
「你手也太好看了!」
「會嗎?」
施柏宇使勁勾著楊孟霖不讓他縮回去。
楊孟霖也不惱,把左手伸到自己眼前研究著。
「還好吧。」
絕對不是只有他認為。
「很好看。」
他用很堅定的語氣再次強調。
「好啦,你個神經病!」
楊孟霖笑起來,倒是一點都不介意他們互相勾著的小指,在雨停之前都沒有放開。
你說,整個高一施柏宇記住了什麼?
記住那個突然傾盆的大雨,楊孟霖留宿的那晚,穿著他制服上課的隔天。
施媽媽開車送他們到公車站,不斷問不用直接去學校嗎?
「我們這邊下就好了。」
道過再見,他們冒著雨跑進公車亭。
公車上學生很多,大家的傘都滴著雨,他們努力移動到角落,讓楊孟霖可以靠著窗。公車在雨裡搖晃前進,他看著楊孟霖穿著偏大的制服露出的肌膚,目不轉睛。
春光乍洩,都是雨季裡拼出的他們。
高二的他們開始不訂便當,施柏宇總是可以拿到公差出去吃午餐。
楊孟霖點了一碗鍋燒,邊吃邊看球賽。他卻是一邊吃著一邊聽楊孟霖轉播球賽。
「舌頭好像燙傷了。」
「這什麼病?」
「應該是剛剛那個鍋燒。」楊孟霖說著微張嘴吐著氣,好像會比較好受。
「你喝湯不吹難怪燙到。」
「我有啊,喝的時候不會燙,好嗎?」
「那就是活該,看球賽燙到舌頭了吧!」
「才不是咧,是貓舌頭!」
兩個人一路爭執,要到校門口時施柏宇轉去巷口,走回來時手上多了一杯飲料。
「幹嘛買飲料?!」
「給你喝的。」把吸管插進封膜,遞到他面前。
「為什麼?」
「燙傷不是要冰敷嗎?嗯?」
楊孟霖就著施柏宇的手,張嘴吸了一口。
「喝大口一點,然後含著。」
楊孟霖聽話照做,鼓著腮幫子點頭,對施柏宇比了OK。
看他吞了下去,問怎樣?
「有效耶!」施柏宇又再遞給他喝了一大口。
進教室時,他把飲料藏在背後,回到座位偷偷塞給趴著的楊孟霖。
約好去圖書館,他在公車站看著一直進站的公車,想楊孟霖會是第幾個出現。
不管他第幾個出現,他要是楊孟霖第一個看見的人。
「靠,超熱!」一下公車就抱怨。
他拿了一罐易開罐貼到他臉上。
「好冰!」
「對你夠好了吧?」
「差不多。」
楊孟霖知道是差了很多,可他好彆扭說不出口。
期末考結束,
「上車!」
「???衝三小?」
「載你去兜風。」
「腳踏車?」
「因為還不能考駕照。」
楊孟霖笑彎腰大罵「靠北耶!」
上了車,踩著火箭筒。
盛夏,太陽曬過的風都那麼甜。
因為班際盃排球不斷晉級,讓施柏宇秒變風雲人物,他人很懶但性格大方來的學妹他都會依依致意。致意太久,楊孟霖就頭也不回往前走,他腳步跟上還是頻頻回頭謝謝大家。
「大明星,累不累?」
「不要嫉妒我。」
施柏宇洗個手轉角遇到學妹和他說加油,遞了一張卡片。
他順手拆開,裡面祝他們班奪冠,把卡片拿回教室塞進自己書包。
楊孟霖隨手抽了施柏宇書包裡的課本,卡片掉在地上。
一看字就知道內容不是仰慕就是告白,他撿起隨便塞回他書包,也不管有沒有凹到摺痕。
下課,他抓了書包走得很快。
最近施柏宇都要練習,他們很少一起回去。
楊孟霖在公車站看著往返的車子發呆,他不知為何感到一股悲哀。
「孟霖學長,你沒有去看柏宇學長練習嗎?」
那有什麼好看的就你們中低年級愛擠。
「我有事。」他本人是個句點王。
「每次看到柏宇學長就會看到學長你啊。」
好喔,那個全世界都覺得有他就有施柏宇有施柏宇就有他。
他們不是連體嬰啦,不會去哪都在一起。
他們終會走向自己的路,旁邊的人不再是彼此。
楊孟霖突然頓悟這就是他的悲哀。
園遊會時,他躲到一顆大樹下吃冰棒。
施柏宇太多人認識,一直被各種攤位攔下,他趁亂自己先溜。
「吃冰不揪。」
聽到聲音看到施柏宇站在前頭,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身上,竟有些偶像劇。
「怎麼知道我在這?」
「學妹和我說的。」
喔,眼線也很多。
施柏宇在他身邊坐下
「我也要吃。」
「自己去買。」
「很熱。」
「幹,只能吃一口。」
施柏宇要把冰棒拿過去咬,但是楊孟霖不讓。
「不可以拿走!」
施柏宇要吃,楊孟霖左移右閃,他嘖了一聲抓住楊孟霖的手,咬了很大一口。
「幹,咬哪麼大口!」楊孟霖真心疼。
施柏宇吐出還沒融的冰棒角,含糊地說
「環泥(還你)。」
「誰要。」楊孟霖沒好氣說。
施柏宇出手抓住他的臉,作勢要嘟嘴去餵還他,楊孟霖情急下拿手遮住他嘴把他推出危險範圍,卻沒料到,施柏宇舔了他的手。
楊孟霖著火似的伸回手,一句話都喊不出來,整張臉埋進自己的膝蓋。
施柏宇不明白他的反應,推了他肩膀。
聽到楊孟霖氣虛地說
「你很胎哥~~耶!」
盛夏的太陽曬的到處都很燙,樹上的知了拼命燃燒生命,剩下的那點冰棒任它融化。
楊孟霖抬頭一臉正經「賠我。」
「好。」施柏宇頭點得很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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