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3日 星期日

[派尼] 人間煙火 (中)



#RPS
#請勿上升真人
#本文內容中涉及的人名、地名等內容,不應當和現實世界產生直接對應聯繫


「幹嘛?臉色這麼不好,失戀囉?」

楊孟霖下意識看了還未開機的電腦螢幕一眼。模糊的自己,臉色是否很糟看不清。

「沒。」就一個字打算堵上洪浩竣的嘴。

「不是,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啊,一定有狀況啊!」

「你一大早沒事做嗎?」

「坦白了,我就去忙啦。」

「只是做了惡夢。」

「案子太趕了喔,哎唷,不用擔心,我們組長這麼強,你不要想這麼多。」洪浩竣拍拍他肩,回去自己座位。

他想到另一位說他想很多的人。

醒來時,他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給他,問他是什麼意思啊?!

莫名其妙的告白,又沒頭沒尾地說一切都是假的。

卻在按開通話記錄時發現那是夢。

手機畫面上躺著他說這週要和同學去海邊玩,他回了好。

還住在他家樓上時,他常常聽到樓下傳來這首曲子,他一直以為是房東夫婦在聽唱盤。

之後有次去逛街,經過樂器展覽場,施柏宇跑去彈了一首。

「你竟然會?!」

施柏宇彈到一半說忘記了,換了一首。

就是他以為是唱盤的那首。

「這首不會忘記的。」

「是什麼歌啊?」

「德布西的月光,覺得煩時彈會變平靜喔。」

「常常聽到耶,你是有多煩?」

「還不是因為你。」

最好!他鼻子噴氣不以為然,雙手抱胸聽他彈了一會。

現在他打開影音網頁,企圖找尋那首歌,卻找不到最接近他彈的那首。

整個晚上看著天花板。













他也搞不懂了,明明就是他和他同學的旅行,他卻跟來了。

臨時加人,火車座位沒有同個車廂。他拿著車票笑說還好還有位置。

坐定之後,施柏宇從前頭移動過來,和他旁邊的乘客詢問可以交換座位嗎?

「你這樣對的起你朋友嗎?」

「誰管他們啊。」

看著施柏宇略顯興奮的側臉,他現在開始覺得荒唐但也什麼都不想管了。

施柏宇一直問他要不要喝飲料,要吃東西嗎?會冷嗎?會無聊嗎?

「會,你太吵了。」

火車一路向北繞個彎開始往南,出了長長的無光的隧道,閃入眼裡的是東海岸反射烈陽的一片湛藍海洋。

刷刷刷,火車轟隆隆往前行的躁動,和那片令人無法直視的刺眼海光,讓他閉起了雙眼,只剩皮膚被燙著。

「喔!那是龜山島耶!」身邊少年興奮的語氣讓他稍微睜開眼。

「你是沒看過喔?」

「沒有啊,第一次總是比較興奮嘛。」這句話意有所指,他留給他一個眼白。

抵達目的地,本來成雙的人數,因為他的加入成了不好租機車的奇數。

「那個,王仔,你可以和我們三貼。」

「去死啦,你幫我付一半錢喔,我要自己騎。」

「好哇。」施柏宇爽快答應,反正能用錢解決的都是小事。

「會不會給你同學帶來麻煩啊?」

「都來了,那有麻煩啊。」

是啦,他都來了,還好住的地方是租了一整棟民宿,施柏宇本來就自己睡一間。

步行一段路便到海邊,施柏宇的同學拿出仙女棒點著,分給一人三四支。

施柏宇拿著隨便轉著圈。

「這裡可以放煙火嗎?」

「仙女棒是煙火嗎?只是一根閃著火花的鐵絲。」施柏宇嫌棄地說。

「倒是和你很搭。」

「那裡?」

「都很無害,看起來。」他低聲說。

看他們幾個年輕人把仙女棒插在沙灘上,每人分配範圍,同時點著一個愛心,卻沒有默契一直失敗。

施柏宇嚷著無聊,還是不厭其煩修正方法。

「王仔,你應該買沖天炮啊!」

施柏宇坐在他身邊,一起看著還在沙灘上忙著的同學。

仙女棒劈裡啪啦燃燒著,在黑暗的海邊亮起一圈又一圈,最後只剩枯瘦的枝幹。

或許那就是他對施柏宇的堂皇不安。

你是人間煙火,稍縱即逝。










洗好澡躺在床上,施柏宇趴睡側臉看著楊孟霖一直笑。

「你是中猴喔?笑屁!」

「沒有想到你會來啊。」

誰會想到,他自己都沒有想到。

「怎麼?」楊孟霖問這句都感覺心虛了,他底氣如此不足是因為指使他這麼做的只是一場夢。

「沒,覺得開心而已。」「不管怎樣,都好。現在在我身邊的人是你。」

楊孟霖突然起身:「我們去海邊走走吧。」

「現在?」

「是啊。」

施柏宇翻身套上外套推著楊孟霖出門。

「幹,我外套還沒穿好啦!」

拉拉扯扯,兩人輕手輕腳下了樓梯,打開民宿大門。

「你們要出去?」

是施柏宇的女同學,楊孟霖還沒有記住對方的名字。

「對啊,出去一下。」

施柏宇打開鞋櫃抽出他們兩個人的鞋子,套上後和他同學揮揮手,先站到門外等。

「欸,你幹嘛穿這麼麻煩的鞋子來海邊啦?」

「要你管喔。」楊孟霖坐著綁鞋帶嗆回去。

綁好後,施柏宇伸手把他拉起來。

楊孟霖關上門時看到那位女同學還站在原地。

楊孟霖還在疑惑有那裡值得看時,施柏宇拉著他的手把他帶到他身邊。

海邊有點遠,他們走得很慢。或許也沒有很認真想要去海邊,他只是想要離開那個房間讓自己冷靜點。

和施柏宇共處一室,漸漸變成一件危險的事。

施柏宇嘮叨地分享他身邊的趣聞,他聽著,有一半的心思都在看他的臉,臉上的表情,燦爛的煙火,耀眼的宇宙。

遙不可及。

施柏宇停下來不解地看著他。

「我臉上有什麼嗎?」

楊孟霖這才發現自己摸上了施柏宇的臉頰。

火速伸回手。

施柏宇的笑有些刺眼,楊孟霖不出聲往前走,施柏宇大步跟上拉住他。

「是不是覺得我很帥啊?」

「你怎麼看都欠打。」

楊孟霖不回頭,並感謝來海邊真是對了,這裡夭壽的黑。

施柏宇喜不自禁從後頭抱住楊孟霖,哎唷,他們認識這麼久知道楊孟霖害羞的時候都很嗆。

「你喜歡就好。」

「我有說我喜歡嗎?」

「知道。」













早上六點,楊孟霖放下手機,看著把他抱緊的施柏宇,他慢慢移動手臂,輕輕下床。

先溜,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情緒有點亢奮的施柏宇。

但他也沒有想要解釋自己的心態,甚至有些沉溺。

昨天沒注意,今天才發現民宿主人在一樓放了一架鋼琴。他掀開琴蓋,用食指隨意壓了幾個鍵。清脆的琴音在寧靜的早晨顯得突兀,楊孟霖正想蓋下琴蓋,被一隻手阻止。

「早。」

是施柏宇。

「你怎麼早起?」

「因為有人偷跑。」

「我生理時鐘就是這樣啊。」

楊孟霖坐下。

施柏宇跟著坐在旁邊。

一張琴椅塞兩個男生略顯擠。

「你彈你說心情煩時會彈的那首曲子。」

「這首嗎?」施柏宇用右手彈了一小節。

「嗯。」楊孟霖點頭。

施柏宇繼續彈下去。

「我忘記曲名了。」

「德布西的月光。」

果然是這名字啊,但是怎麼他聽別人彈就是感覺哪裡不對勁,他這古典樂門外漢也挑起演奏者了。

一曲彈畢,施柏宇問他還想聽什麼?

「幹大事。」

施柏宇馬上給他白眼。

自顧自隨便彈起別的,楊孟霖說:「你再彈一次月光,我想錄。」

「為什麼?」

「助眠。」

把手機放在擺樂譜的地方。

施柏宇歪頭想了一下,對這答案遲疑但也想不到其他原因,算了就照楊孟霖的要求重彈一次。

楊孟霖再次按下錄音鍵,確認聲音,轉頭看到施柏宇他同學站在對角看他們。

這位小女生是練了什麼忍功,怎麼都可以無聲無息就出現。

被提醒了才發現自己同學的施柏宇抱歉地問:「吵到你們了嗎?」

一大早在這裡彈鋼琴,想必整棟民宿都聽到了,雖然都是他同學,可他後知後覺感到不好意思。

「沒有啦⋯⋯」女生搖搖手。

從樓梯下來的王仔倒是不客氣:「幹嘛一早就耍帥?很吵!」

「去你的!」施柏宇不以為意回嘴。

「沒有想到你會彈琴耶,可以彈別的歌嗎?」女生靠過來要求著。

「喔,你要聽什麼?我不會彈很多啦。」施柏宇突然謙虛起來。

「我會小星星!」本來要去廚房的王仔,快手快腳擠到施柏宇身邊,自顧自彈起來,用一隻手。

叮叮咚咚敲起琴鍵,施柏宇皺起眉:「這是小蜜蜂啦!」

「是嗎?喔,我說錯啦。」王仔彈完繼續下一首。

「你知道這首嗎?」王仔挑釁問施柏宇。

「你是在彈兒童拜爾嗎?」

「屁,是拜爾!」

「喔。」

「王仔,你不要在這變鬧啦!」女生抗議了。

「給你,給你,大師這椅子讓你。」施柏宇牽楊孟霖站起來,把王仔壓下。

「哇~但我只會這兩首,畢生絕活都給你們聽完了。」

「嫩耶!」

「吼,給柏宇彈啦!」

三個人吵吵鬧鬧,其他還在睡的也打開房門走出來,全都圍過來了。

其中一位女生還真是老師級,馬上撇開所有人坐下來大展身手。

「哇~強耶!!!」其他人當起觀眾很配合的鼓掌。

那位女生站起來拉了不存在的裙擺謝幕,又全都擠去廚房看早餐有什麼可以吃。

施柏宇烤了吐司,還有牛奶和咖啡,切了香蕉和芭樂,全都擺在托盤上。

問王仔要幾點出門?

「差不多再一小時半啊,吃完收拾一下就走。」

他和施柏宇回去房間吃早餐。

總是無聲無息出現的女孩綽號小A:「去哪都和他朋友黏在一起。」

「你不懂啦。」王仔咬著烤得酥脆的吐司說。

「你是懂什麼?」

「懂適時給人小空間啊!」

「喔~我有點知道了,你是不是說⋯⋯」很會彈琴的女孩暱稱是Cindy,彷彿懂了似的和王仔對看點頭。

「說什麼,聽不懂啦!」










「幹嘛不在樓下吃?」

「不要,想兩個人一起吃。」施柏宇勤勞地把陽台的桌椅擦了一遍,將早餐擱在圓桌上,回頭對還站在房裡的他招手。

喔喔,每次看他笑的這麼燦爛他就沒輒。

都怪他笑起來這麼無辜,害他不知道如何拒絕。










玩了一天回到民宿,楊孟霖先回房間洗澡,洗完後到樓下喊施柏宇去洗。

他們幾個人正要玩桌遊,真是活力充沛的大學生啊。

「那你替我。」施柏宇讓出自己的位置,跑去洗澡。

楊孟霖硬著頭皮坐下,王仔出聲安慰他:「孟霖哥,這個很簡單啦,就是啊⋯⋯」快速講解遊戲規則,楊孟霖心想幹嘛不玩麻將,我可以立刻上手。

第一局就當試身手,楊孟霖果然頻頻踩雷,他一邊道歉一邊希望施柏宇快點洗好來救援他。事非所願,他慘輸之後,施柏宇才出現在他身後。

「看起來很慘喔。」

「你是故意看我笑話洗這麼久!」

「那有,我還一邊敷面膜一邊洗身體,很快了!」說著坐到楊孟霖旁邊。

「找死啊。」

在眾人看不到的死角他捏了施柏宇腰間肉。

被捏的人不為所動拿起屬於自己的牌。心底很是喜歡楊孟霖如此待他的親暱。










來玩第二天,施柏宇一直處於幸福的狀態。

如果沒有等下發生的這件事,他應該會覺得楊孟霖已經接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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