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22日 星期四

[派尼] 關店之後 (終)


早上起床,施柏宇感覺自己喉嚨怪怪的,喝一口水後,他想應該是感冒前兆。
莫非昨晚他睡覺踢被子?又不是楊孟霖。

去到店裡門還鎖著,施柏宇拿出備用鑰匙開門。自從楊孟霖住樓上這件事被他發現,隔天楊孟霖就丟了一把備用鑰匙給他,有時他來都得自己開門,這比例隨著時間拉長漸漸變高,他也認了,反正讓楊孟霖睡飽也比較不會擺臉色給他看。
都好、都好,楊孟霖開心就好。
他準備著開店事宜,順便給自己裝了一杯溫開水,多喝水感冒快快好。
從廚房出來看到楊孟霖正好進門。
兩人四目交接,楊孟霖舉了手上的塑膠袋問他要不要吃早餐?
他大步走過去接過塑膠帶,把早餐裝盤,略過了冰豆漿。他想先冰進冰箱,等晚點給彥澤或少勳。
「不喝豆漿?」有不喝嗎?楊孟霖記得他幾乎不挑食。
「沒有,就是暫時不喝冰的。」
「蛤?生理期?」
「是啊,其實小孩已經這麼大了。」施柏宇在腰間比劃著。
楊孟霖白了他一眼,沒管他開始吃起早餐。
吃完後,開始賺錢的一天。

「欸,施柏宇你這庫存怎麼這樣寫11減掉6怎麼會是1?」
「喔......是嗎?我看看。」接過報表,他看著塗改修正,還給楊孟霖。
「喂!你改錯地方了,是脫窗嗎?!」楊孟霖想拿報表打他頭了。
「真的嗎?」抽回報表再次訂正。
楊孟霖在旁看著正確無誤才把報表拿回去。
施柏宇回頭去幫范少勳把貨搬進倉庫。
范少勳的聲音從倉庫傳出來:「柏宇你發燒了吧?!」「你手很熱耶!」少勳大喊的聲音越來越接近外頭賣場。
施柏宇一走出門就看到楊孟霖站在門口。
楊孟霖聽到施柏宇對范少勳說:「沒啦,應該是因為我穿長袖出了力才會這麼熱。」
「欸,孟霖,你看柏宇是不是發燒了?」少勳抓著楊孟霖的手要他判斷。
兩個人對望一秒,施柏宇正要說不用,額頭上就貼了一隻手。
一片安靜。
「是發燒了。」
楊孟霖宣布的話就是聖旨,他再多辯白都是荒蕪,上了楊孟霖的車,一路往醫院方向開去。




好像是第一次來到施柏宇的住處。在車上喝了一罐牛奶就先吃了一包藥,一進門被趕去床上躺著,他望著在他屋裡轉來轉去的楊孟霖睡著,醒來時,看到他還在他屋裡不自覺笑了。
「去洗澡,出汗了。」
洗完澡,楊孟霖遞給他一碗粥。
「吃得下嗎?」
他點點頭,拿起湯匙慢慢地吃著。
「幾點了?你要回去了嗎?」
楊孟霖把碗收去流理台,轉開水龍頭洗著碗。
施柏宇又開始想睡。
「快去床上躺著。」
他靠著床頭櫃,也不躺下只是一直看著楊孟霖。
「怎麼了?還是希望盧彥澤來?」
施柏宇被逗笑,他不知道楊孟霖這句話是因為介意嗎?
之前盧彥澤堅稱自己吃了一碗被「加料」的義大利麵,隔天來店裡,他看著盤貨的施柏宇說:「為何今天柏宇看起來這麼帥呢?」害施柏宇差點把手裡的盤子摔碎。
之後,盧彥澤不斷提一定是因為吃了施柏宇的血所以才會出現這迷戀的情形。
「不不不,彥澤你不要整我。」施柏宇打了一個冷顫。
直到楊孟霖有天嚴厲表示:「盧彥澤,你很中二耶。」
這齣鬧劇才落幕。
「你介意嗎?」施柏宇問。
「誰會?無聊!」
楊孟霖這聲喝斥聽的他內心一陣樂。
「那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為什麼......?」楊孟霖問的很遲疑,眼睛望著別處。
「安心。」便伸手拉住楊孟霖一根手指,見對方沒有閃躲,直接十指交扣。
「快點休息吧。」左手被牽著,楊孟霖用右手拿出手機單手查看工作群組。
「你等下就要回去了嗎?」
「你睡著就回去。」
說完把專注力移回群組上,回了幾句交代施柏宇的情況,再看看報表、訂貨單,轉頭發現施柏宇一雙眼直盯著他。
「你還不想睡?」
施柏宇點點頭。其實他想睡的要命,只是硬撐,不想讓楊孟霖太快離開。
「明明就很想睡。」楊孟霖嘆口氣,撐著頭看施柏宇可以堅持多久。
整個空間只剩窗外呼嘯而過的引擎聲,施柏宇每次閉起眼都會在下一秒立刻驚醒。
楊孟霖忍不住說:「躺好來,會在這邊陪你的,快點睡,好嗎?」
「真的?」
「不會騙人的。」
楊孟霖保證,站起來半強迫的讓他躺好。
一沾床,施柏宇有點不放心的閉上眼睛。楊孟霖收緊交握的手,一會就聽到施柏宇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很好,睡著了。
把桌上放著的合照拿過來看,大一的他大三的自己,那時候他已經不叫自己學長了,在活動中心遇到,總喊他孟霖。
哎呀,看著照片裡的自己笑得如此智障,真想戳死自己,他到底在幹嘛?前車之鑑,前車之鑑啊,重蹈覆轍,重蹈覆轍啊。
如果吃到一家餐廳感覺雷,通常會給第二次機會,是吧?
是吧?
是。
他是這樣回答盧彥澤的。
「人有失手,馬有亂蹄,仙人打鼓有時錯,給個機會合情合理的。」
范少勳是意有所指,還是單純評論餐廳,楊孟霖一時分不清,在旁跟著點頭。
現在想想這兩位工作伙伴是否暗地結黨營私胡亂猜測,相當可疑。
一時千頭萬緒,超出楊孟霖腦容量,他看了手機上的時間,沒想到已經過了兩小時。
也太浪費時間了。
抬眼看施柏宇睡的很熟,他輕輕抽出手,想去附近超商買個臨時的盥洗用具。結果剛起身就對上施柏宇睜開的眼睛。
「我夢到你回家了。」
「沒有哇,我還在這邊。」
探了施柏宇額頭和脖子溫度,很好沒有發燙的感覺。
「嗯。」他點點頭,抓住楊孟霖的手,「可以一直牽著嗎?」
楊孟霖又坐下來。
但是你老子我現在想刷牙耶......楊孟霖只好等施柏宇睡更死再去超商。





盧彥澤推開店門,看到少勳坐在櫃檯。廚房裡傳來排油煙機的運轉聲。
「柏宇來上班了?」不是說今天要休息嗎?
「不是,是楊孟霖。」范少勳搖晃著食指解釋。
「楊孟霖,在煮菜的意思嗎?」
盧彥澤馬上衝進去一探究竟,看起來還不是煮泡麵這樣簡單。
「你會煮菜怎麼都沒有說啊?!」好驚訝噢,原本以為只有柏宇會,沒料到楊孟霖也能拿鍋鏟。
「幹嘛說。」楊孟霖繼續把料理好的食物往餐盒裡放,保溫鍋裡面放著的是雞湯。
「那我和少勳吃什麼?」盧彥澤看楊孟霖收拾差不多,排油煙機也關掉,似乎沒有多餘食物留下。
「我們吃冷凍水餃啦!」范少勳訕訕的靠在門框開口。
「冷凍水餃是三小哇?!」不公平待遇。
「是義美的冷凍水餃。」
「沒有差別好嗎?」
楊孟霖沒有管盧彥澤哇哇叫,提了餐袋出門去。
「現在是有了愛人沒有兄弟了,是不是?」
「你幹嘛不當面講!」
「我俗仔。」盧彥澤痞痞的回。
范少勳白了他一眼,問:「那我們吃什麼?」
「鼎泰豐。」
「那要排隊耶!而且店怎麼辦?」
「暫時放空兩小時不會怎樣吧......」盧彥澤已經走到店門口。
「如果被孟霖發現?」
「唉,他怎麼可能兩小時就回來呢?」
范少勳雙眼一亮,醒悟道:「也是!」
心情輕鬆的和盧彥澤一起出門去吃飯。




楊孟霖抱怨施柏宇打包箱子的繩子幹嘛打死結,施柏宇無奈的表示不會打活結。
「就是你要打成死結前,預留一個圈,拉緊就好了。」
施柏宇耳朵聽著但沒有理解,眼睛就是一直看著楊孟霖的手指不斷重複一個動作。
把一個繩子打成一個活結,在youtube上可以看到的療癒的影片。
「你試一次。」
把箱子和繩子推給施柏宇,他去檢查其他的。
「靠,全部都是死結耶,少勳叫你這樣用?」
「他就說綁起來......」
「幹,這要叫范少勳來處理。」嘴裡唸著還是蹲下來,埋首解著死結。
施柏宇湊過來,看著楊孟霖解開死結再打成活結。
「幹嘛,會打了嗎?」
「我覺得我先解繩子好了,晚點我再慢慢練習,好不好?」徵求同意時,施柏宇已經開始解起繩子了。
楊孟霖想想這也是比較快的方法。
聽到范少勳的聲音從前台傳來,楊孟霖立刻拉開門簾大喊:「你來看看你幹了什麼好事!」
「什麼?!」
「你看都綁死結了!」
「嘿,是你男朋友綁的耶!」
「你沒有說清楚就讓他用噢,還好意思推卸責任!」
「我沒有說清楚嗎?打活結不是常識嗎?」
施柏宇趕緊站起來勸架:「欸,不要吵架啦,快點來解繩子吧。」
「你安靜!」
「不要插嘴!」
同時被兩個人吼,施柏宇立刻縮回去繼續手上的忙活。
這時盧彥澤回來,站到倉庫看他們。
「你們很吵耶,門口就聽到聲音了,前面都不用顧了?!」
「彥澤你說,綁箱子用活結是不是常識?」范少勳劈頭對盧彥澤就是一個問題。
「是啊,但是你們......」
「你不可以斷章取義,沒碰過的人哪會知道!」
「喔,那個現在什麼情形?」好像回答錯答案了,可是看兩個人氣勢正盛,也沒有要說明前因。
「就說吧,要怪怪你男朋友吧。」
范少勳笑呵呵自己終於佔了一次上風。
楊孟霖停頓一下,問:「什麼男朋友?!」
范少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溜嘴,平時私底下他都這樣和彥澤聊天,現在卻順口說出來。
「那個,不是喔,我來幫忙解繩子喔,彥澤也一起,一起喔!!!你去前面啦!!!」
楊孟霖糊裡糊塗被推去了櫃台。
過會,楊孟霖走進來倉庫,大力掀開門簾。
「欸!」
聽到楊孟霖的喊聲,三人立刻抬頭,范少勳還抖了一下差點拿美工刀劃到自己的手。
「柏宇來幫我一下。」
「喔。」
看他們倆個人離開,范少勳吐了一口氣:「媽呀,嚇死我!」坐在地上拍著胸口。
「范少勳,保護好自己。」
「彥澤......」范少勳帶著哭腔喊他,簡直劫後餘生。





「少勳他們只是開玩笑啦。」
「開玩笑什麼?」
「男朋友這件事。」
「喔,我沒有生氣。」
「真的?!」
「你也不用那麼開心。」
「欸,表示有機會?」
「我沒說喔。」
「那就是可以繼續?」
「你很多話耶。」
「想喝蛤蜊湯。」
「怎麼?」
「你上次煮的很好喝!」
「感冒已經好了。」
「那我再感冒?」
「死小孩啊你!」
「你好像也沒有和我吵架過?」
「什麼意思?」
「和少勳那樣爭辯啊,也沒有過。」
「你是很愛是不是?」
「就......不知道啦,好像你和彥澤他們相處比較自在的樣子。」
「那是因為......他們是朋友和同事啊。」
楊孟霖差點要說你和他們不一樣,還好他反應總是慢一點才沒有害了自己。
施柏宇轉頭看他,楊孟霖疑惑,正想問又發什麼神經,施柏宇大手一伸便抱住他。
「你幹嘛?!」
「一下下就好。」
「這裡是捷運站耶!」
「馬拉松都會有中繼站,所以抱一下應該可以吧?」
「這比喻對嗎?那是希望你跑到終點才設立中繼站。」
「那我希望啊,我自己設!」
抬手打了他一下,楊孟霖無奈說:「耍賴耶。」
「那可以、可以,不要回去嗎?」
「你覺得呢?」
施柏宇看著楊孟霖的眼睛,想猜他現在心裡所想但根本毫無線索,他就直接照自己的意思,點了好幾個頭。
「好噢~」
中樂透啦,施柏宇馬上咧嘴笑。
「想得美。」
原來還差了一個號碼,施柏宇扁嘴含冤看著楊孟霖,一臉不甘願。
「明天見。」
明天明天再一個明天,我會不會離你越來越近?
會,施柏宇給自己答案,朝楊孟霖揮揮手,轉身走進捷運下了樓梯。
走至中間平台,他又折返往上走。
想要看一下楊孟霖的背影。
「又上來幹嘛?」
施柏宇驚訝地看著說這句話的人,驚喜地跑到他面前:「你怎麼還沒有回去?」
「那你呢?」
「是不是想要我留下來啊?」施柏宇拉起楊孟霖的手,晃啊晃的。
楊孟霖想起某一天,吃完飯走回店裡,見號誌燈轉綠,他們往前跨出一步,楊孟霖就拉住施柏宇,後者茫然轉頭看他,因為看著手機完全不知道自己腳邊停了一輛急煞的摩托車。
一直到施柏宇都回家了,楊孟霖還是心有餘悸,忍不住在心裡罵了無數次那位騎士。
不能因為是半夜就給我不看號誌燈啊!
再看著眼前的施柏宇,他執著的不甘也不重要了。
「嗯。」楊孟霖很是爽快得承認。



浴室裡。
「為什麼我牙刷是粉紅色的?」
「我是綠色的,你是粉紅色的。」
「對啊,為什麼?」
「因為你是紅花,我是綠葉。」
楊孟霖一愣,隨後揍了施柏宇說:「爛梗!爛梗!」
躺在施柏宇的床上,楊孟霖問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會作什麼?」
「現在這樣,然後明天世界末日嗎?」
楊孟霖點頭表示沒錯。
「那可以啊,因為現在和你在一起。」
半天楊孟霖也沒在回答,施柏宇看他,他把自己埋進施柏宇懷裡。
「不要把我看得這麼重要,浪費時間。」
施柏宇把他摟得更緊近乎窒息:「很重要、很重要。」
隔天早上,上班遲到了。
范少勳轉過頭看著同時進門的兩個人:「遲到罰飲料。」
「你怎麼這麼準時?」
「因為我已經請了一個禮拜的飲料,我不信我辦不到!倒是你們遲到一起來,是不是昨晚在一起啊?!」范少勳瞇起眼八卦起來。
「甘你屁事。」楊孟霖甩著包包走向櫃台。
「不是問你,我問柏宇。」范少勳把視線投向落後的高個。
「我們在門口同時遇到的。」
「屁啦!突然好想吃培根干貝燒喔!!!」
「范少勳,你不想被扣薪水,就趕快去跑工廠啊!」楊孟霖的聲音從文件夾後頭幽幽傳來。
「我,我在等柏宇啊!」范少勳區於威脅,立刻改口。反正等下是有時間可以慢慢問。
「等一下,我先洗個米。」施柏宇走進廚房,幾分鐘後再走出來。范少勳已經走到外面。
「孟霖~」
「給,單子。」
施柏宇拉了他的手,楊孟霖疑惑抬眼,低頭很快的親了他嘴角,抽走單子快速跑向范少勳。
看著被大力關上的店門,愣了幾秒,楊孟霖低頭看報表。
五分鐘後他闔起文件夾,走近廚房,決定今天他來準備午餐吧。
因為現在腦子暫時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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