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22日 星期四

[派尼] 關店之後 (上)




因為今天有新人要來報到,楊孟霖特別早起從二樓下來開門。把自己整理好,看了時間差不多他下樓坐在櫃檯等人。不一會,店門被推開,首先走進來的他的老闆:盧彥澤。後面跟著的男人看起來比盧彥澤還好,他在這家店身高不要墊底的期盼又落空。


「這是新人,我們掌櫃,楊孟霖。」
被介紹的男人,點點頭說:「施柏宇。」
「嗯。」

盧彥澤馬上帶施柏宇去認識環境。其實店不大,就二十多坪,主要是賣餐具,鍋碗瓢盤,以餐盤居多、鑲金、滾邊、雕花、卡通圖案。放置位置,前庭是花車特價,店門口處是小碟子,接著中碗,大碗,淺碟、深盤。櫃檯前是精緻高價品,通常是成套賣。不過不用招呼客人,負責整貨上架收銀。工作簡單。重點是要能搬重。

盧彥澤介紹完,讓施柏宇自由參觀,回到楊孟霖身邊看他,投以詢問眼神。
應該是問他這新人是否符合他的標準,楊孟霖卻答非所問:「你幹嘛戴眼鏡?」
「喔,要塑造我菁英的氣質,成功吧?」還故意推了眼鏡。
「看起來就是,斯文敗類。」
「很賤耶,拜託,你不要對新人這麼毒舌。」
「我是那種人嗎?」
不是的話,之前的新人怎麼都留不住呢?
「不是我喔,大家以為這裡很文青,拜託碗很重的。」楊孟霖不用回頭也知道盧彥澤的臉上狐疑表情。
「吃苦耐勞,可以開手排車,能搬重。」楊孟霖比了一個OK的手勢,回到櫃檯裡,低頭彎腰要拿新進員工就職表時,發現自己手在發抖,連忙吐了兩口氣,抽出紙,交給施柏宇。
「身分證給我要保勞健保。」楊孟霖遞給施柏宇一張紙條,讓他先寫。
「嗯。」
楊孟霖轉身去忙別的事,清點收銀機零用金,看今日到貨數量。

晚上,打烊時間一到,關掉招牌燈,讓施柏宇先走,楊孟霖核算今日營收,寫好報表,才關了店裡的燈。
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閉起眼是施柏宇離開時說的那句:「孟霖:「明天見。」





第二天,楊孟霖還是早起,開了店門。整理了一下前院花草。老實說他有些受不了蟲子,但種這些花草是他們第二大股東兼採購,范少勳,再三保證不會招蚊。楊孟霖不識真假也沒感覺蚊子變多,偶而范少勳出差尋貨時,他會幫忙澆水。
施柏宇喊了聲早,楊孟霖才發現人,他點點頭也回聲早,轉頭另一邊繼續澆水。
「這些花多久澆一次?」
「每天。」
「喔,剛剛這邊不是澆過了嗎?」
施柏宇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問。楊孟霖不理,繼續澆水。
施柏宇上前把水龍頭關掉。楊孟霖把水管塞給他轉身進店裡。
施柏宇無奈笑著,將水管收好,也進店裡收拾店務準備開店。

等范少勳回國,不知去哪忙的盧彥澤出現在店裡。
「全員到齊,今晚提早打烊辦歡迎會。」
范少勳一聽可以吃燒肉喝酒,從倉庫衝出來大喊:「那我明天還是放假嗎?」
「放放放,等你酒醒來上班,請連五。」
「有沒有人性啊!」
「一切遵照勞基法。」
盧、范兩人抬摃,楊孟霖繼續寫報表,施柏宇把要出貨的包裹堆在門口。
「柏宇,會喝嗎?」
「之前來的女生,都不好意思太勉強人家。」
「是男生就可以嗎?」范少勳馬上挑語病。
原來,這裡還有過女性員工。施柏宇心想,不自覺看了一眼楊孟霖。
「我酒量還好,還可以。」
「聽起來很謙虛喔!」盧彥澤笑得不見眼,拍了施柏宇肩頭。

盧彥澤駕車,范坐副駕。盧彥澤大力和新進員工介紹這台車。
「是少勳的喔,大家都可以用。」
「已經是公務車了,好不好。」
「還有店門口的機車,也是少勳提供給大家的公務車。」
「我是被迫的!不用感謝我。不用、不用!」范少勳連連拒絕。
盧彥澤和楊孟霖還是拍手大喊謝謝范爺。每次只要搭這台車都要喊一次,算是盧老闆的惡趣味,只要虧人楊孟霖都很投入。
施柏宇反應稍慢地跟上口號,范少勳大聲制止:「少來了啦!」
四個人就這麼吵鬧地上路。說起來吵鬧的應該是前座的盧范兩人,話題不斷,楊孟霖偶爾插嘴或是嗆聲。
到了用餐地點,盧彥澤去停車,楊孟霖去上洗手間,回來時發現座位只剩施柏宇旁邊,楊孟霖微微皺眉地踱步過去。
失算,失算,怎麼算也不應該去廁所。可是照順序入座,不是應該范少勳和施柏宇坐一起,然後自己和盧彥澤嗎?點餐時,楊孟霖都在想這件事。
手肘被碰了才回過神,施柏宇問他要吃什麼。才把注意力放回餐桌上。
就算吃飯還是會聊工作,大量幹醮客人和合作方,新來的施柏宇只有聽的份。
酒酣耳熱後,盧彥澤開始關心大家的私生活,說到楊孟霖時,施柏宇全神專注地聽。
「如果你等下還想回家,現在最好閉嘴喔。」被警告了,盧彥澤笑笑地換個關心的對象。
「我還很習慣,因為店離捷運站很近所以我搭捷運來的。」身為菜鳥,施柏宇乖巧回答。
「中午可以用廚房煮,如果覺得麻煩也是可以出去買。」
「就用我的機車。」范少勳接著說。
「喔,廚房看起來沒有開過火。」
「因為大家都很懶。」盧彥澤誠實回答。
「如果你想用就要叫瓦斯。」范少勳說。
「聽起來各種暗示我用廚房。」
「沒有、沒有,就是問問你會煮嗎?」范少勳直接明示。
「我可以煮。」
「咖哩飯嗎?」范少勳點餐。
「喔,可以和孟霖申請菜錢喔。」其實盧彥澤很少去店裡,有沒有開伙對他來說差異不大。
「那你想要吃什麼?」
趁盧范繼續聊採購話題時,施柏宇轉頭問楊孟霖。
「都可以。」不鹹不淡的回答著,如果可以我想要吃海鮮粥。
飯後,不喝酒的楊孟霖載施柏宇去搭捷運,再把盧范兩人各自載回家後,開車回店裡。

洗完澡,拿起自己手機,來自施柏宇的訊息:「吃海鮮粥?」
他沒有點開,把手機又放回桌上。




早上瓦斯行送來了瓦斯,施柏宇還真的買了海鮮和米、調味料。剛進店門的范少勳聞到香氣,超級興奮地跑去廚房探看。
「哇~盧老闆,柏宇真的會煮耶,要不要來店裡吃飯啊?!」還打電話給老闆。
施柏宇忙了一陣子,來前面喊可以吃了,楊孟霖表示先讓廚師和饞鬼范少勳先用,等他們用完自己再去吃。
他盯著那碗粥一直想,這世界怎麼這麼小。吃完他想起要跟施柏宇拿收據。



楊孟霖路過貨區突然發現前幾天剛進貨的淺綠盤子只剩一些,疑惑地說:「這沒了嗎?」
施柏宇聞言抬頭看向那疊盤子,放下手上的點貨單:「我去拿。」便走向倉庫。
此時,盧彥澤剛好推開店門進來,楊孟霖頗感驚訝:「什麼風把你吹來?」
「我來還要理由?」靠在櫃檯對楊孟霖挑眉。
「以前一週看不到一次,現在倒是三天兩頭就來。」
「因為我花錢讓大家吃香喝辣,怎麼可以少了我。」
「拜託,不是來這煮飯的!」楊孟霖一邊把廢紙撕成便利紙,一邊說。
「聽你這樣說是要我加薪?」
「不是。」楊孟霖平淡的否認。
盧彥澤伸手要弄他頭髮,楊孟霖左右閃躲,忍不住想起來,抓住他手制止:「麥鬧啦!」
突然「碰」一聲,盧彥澤嚇一跳回頭,看到施柏宇把裝著盤子的紙箱放在地上。
「放這。」轉身又進了倉庫。
「喔,你虐待他?!」盧姓老闆想那箱盤子沒碎吧?
「何不反省自己。」
「我,做了什麼?只是想來吃個午餐啊,莫非真要我加薪?」盧彥澤低頭深思。
楊孟霖不理會,丟下盧彥澤,也走進倉庫。
「要幫忙嗎?」
施柏宇正把箱子歸位,停下動作,看著他回答不用。
「哦,有需要可以講。」楊孟霖用手指摸了摸鼻樑,他感到有點尷尬。
施柏宇沒有回答,手伸向他頭髮,撥了兩下:「瀏海亂了。」
「喔。」楊孟霖不敢看他,頭低低的離開倉庫。





盧彥澤和施柏宇一起去送貨,回程正好路過大賣場,盧彥澤方向盤一轉就進了停車場。施柏宇拿著提籃在冷藏區前挑食材,盧彥澤從飲料區推著推車過來,望了一眼提籃。
「你有想吃什麼嗎?少勳不知道喜歡吃什麼?」施柏宇見盧彥澤靠近,問起大家的飲食習慣。
「你怎麼不問孟霖呢?」
「喔,他好像什麼都吃的樣子。」
「雖然不挑食,但是還是有不吃的,我看你幾乎沒有煮過雷。現在提籃裡也是孟霖會吃的東西。像少勳就不太喜歡青菜,只吃高麗菜;我討厭牡蠣也不吃蝦子。香菜我和少勳都PASS。你從來沒有煮過魚,孟霖不會吐魚刺看到魚直接略過不吃。」
盧彥澤觀察這麼細微,施柏宇只能尷尬笑。「還有上次請你買咖啡,我忘記特別提孟霖不喝,可你卻買了奶茶給他。可是據少勳提起你們很少聊天,雖然孟霖慢熟,但也不至於會同事間情感交流都不做的。」
「這是想要我回答什麼?」
「看你可以回答什麼囉。」
「我們是認識,只是有點不愉快的過去。」施柏宇不確定能透露的程度,最好就是輕描淡寫,要是過頭很怕引起另一位當事人反彈。
「了解。如果你想和我們彆扭的掌櫃有愉快的以後,我和少勳可以盡最大限度幫你。」
看來這兩位同事兼主管,私下沒有少聊他們的八卦。
「呵,我現在還不確定,或許維持現狀會是最好的。」施柏宇挑完食材把提籃放到推車裡,兩個人開始往結帳區走。
「當初問你為何會想來這裡工作,你怎麼回答去了?」
「我面試完就忘了。」
「你說因為自己以後也想開這種店,所以想來接觸看看。」
「怎麼了嗎?」心虛,這是胡謅的。
「會開這店是我對孟霖提議的,因為他對於料理和餐具有強迫症,剛好我們那時有機會認識這方面的管道,所以就找了少勳一起來。」
「可是孟霖他不喜歡社交事務,所以全都推給我們,只喜歡待在店裡。我覺得你呈盤時選盤子也很精準。」
「我只能說我也算是訓練有素。」從一開始只是把菜裝在盤子裡,到不同料理要選怎樣的餐具,這也不是短時間的累積。當時居所櫃子裡真的各種瓷盤和深淺碗都有。
「莫非裝盤後被打槍?」
「會一直糾正,外帶食物不能用紙盒或塑膠袋直接吃,用不鏽鋼的餐具更是大雷,不會吃裡面的食物。」
盧彥澤聽完後贊同地不斷點頭。
「應該沒有對我有任何不滿吧?」
突然被這問話愣住,施柏宇從車上把塑膠袋提下來的動作頓了一下。
見施柏宇若有所思的表情,盧彥澤表明:「我們和孟霖都是朋友而已。」舉起雙手表示清白。
施柏宇但笑不語,就算盧彥澤明確表達立場,他還是什麼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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