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22日 星期四

[派尼] 光 (二)




「欸,施柏宇,為什麼那個路口總是有個奶奶站在那邊招手?」
「你是說穿著大朵山茶花上衣的奶奶嗎?」

「是啊,每次去你家總是看到她在那邊招手。」
「因為,她想要回家,可是沒有人帶她回去。」
「那我們可以去幫她!」
「晚一點她就會回去了。」
「喔,是失智症嗎?」
「不是,是執念。」
「執念?」
「執著一個念頭啊,非要達成的一個想望,不是想幫她就可以幫的。」
「聽起來很可憐耶,到底想要等誰來帶她回家。」
往施柏宇他家的路上,楊孟霖頻頻回頭,路過的行人根本沒有人理會那位奶奶。
「希望她等的那個人快點出現。」
施柏宇看著楊孟霖露出一個淺笑「嗯。」




吃完晚飯,施柏宇對在廚房洗碗母親說了一聲要出去。
「幹嘛啊,這麼晚了。」
「散步。」
施柏宇在玄關換了鞋子往外走。
奶奶還站在原地揮著手。
「小子,有什麼事?」
「帶你回家。」




「你看起來好累。」
「昨天太晚睡了。」
「在幹嘛?打電動?」
「嗯,算是。」
物歸原位這件事也能算是電動吧?
「什麼算是,就是啊!」
楊孟霖說完就離開教室,應該是去找教室外面盧彥澤他們吧。
施柏宇怕自己在課堂上睡著,決定趴著補眠。鐘響時,醒來發現自己桌上多了一杯咖啡,底下墊著一張紙。
他看向楊孟霖,楊孟霖對他比了比那杯咖啡,作了一個喝的手勢。
施柏宇把紙條摺起來放進鉛筆盒裡。
「欸,化學要靠你,不行打瞌睡。」



放學時,他們四個人在公車站等著各自的公車。許少瑜滑著通訊軟體看著有人傳來的貼圖說「你們不覺得這貼圖很像楊孟霖嗎?」
「哪個?那個?」盧彥澤立刻靠過去。
楊孟霖走到另一邊也看著「哪有,最好有像啦!」
「我覺得超像的耶!都很白目。」
「盧彥澤,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我發誓,我很誠實。」盧彥澤無比真誠地五指朝天。
「欸,柏宇,你覺得像嗎?」
施柏宇把許少瑜手機拿過來放在楊孟霖臉邊比對,搖搖頭「不像。」
「看吧!看吧!」楊孟霖終於找到盟友,開心地要和施柏宇擊掌。
「什麼?」施柏宇卻看著楊孟霖舉在半空中的手掌不解。
「就是hi five。」盧彥澤示範地和許少瑜單掌互相拍擊,發出聲響。
「這樣。」施柏宇立刻照做很用力地拍了楊孟霖的手。
「你不會在以前學校只唸書,都不和同學打屁吧?」
「我是邊緣人啊。」
「一定是因為你都不笑,你以前同學都覺得你太兇了。」
「很兇嗎?」被楊孟霖講第二次他都要認為這是事實了。
「不是不是,楊孟霖講話就是白目,就是那個貼圖啊!」許少瑜馬上圓場。
「這年頭說實話都會被排擠。」楊孟霖替自己抱不平。
「那是因為你長得可愛才沒有被揍,好不好。」
「幹,誰可愛啦,你才可愛!」楊孟霖氣急敗壞地反駁盧彥澤的話。
「讓我們問問老實人施柏宇,楊孟霖是不是算可愛的?」許少瑜把自己手機當成麥遞到施柏宇面前。
施柏宇看著楊孟霖,楊孟霖眼神帶著警告地回看施柏宇。
「嗯。」施柏宇慎重地點頭。
「靠北喔!」楊孟霖一拳就打在施柏宇胸前。
「欸、欸,不要使用暴力啊!」盧彥澤作個樣子制止楊孟霖,許少瑜在旁笑到不行。
楊孟霖氣一整路回家。




隔天來學校還是餘怒未消,施柏宇和他講話都愛理不理。
施柏宇嘆口氣「是不是講實話都會被討厭啊?」這話聽起來似曾相識,楊孟霖埋首課本終於抬頭看他。
「其實是很帥也很可愛啦!」
「幹,可以不用講可愛嗎?!」楊孟霖小聲地反駁。
施柏宇內心就真得覺得楊孟霖是可愛的。
「消氣了嗎?」
「沒有。」楊孟霖又繼續低頭看他的書。





放學後,等公車只有他們三個人缺了施柏宇。
「楊孟霖小氣鬼,柏宇都不來和我們一起等車了。」
「嘿咩,他也沒有說錯啊,你也氣太久。」
「小氣鬼。」
「喝涼水。」
盧彥澤和許少瑜一人一句損著楊孟霖,後者倒是沒有反應,只是看著路面。
「你要氣多久啦?」盧彥澤再次發問。
「我哪有—」楊孟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施柏宇走來。
「你去哪啊?這麼慢!」害他一直被挖苦又理虧不能反嗆。
「喏,這給你。」施柏宇把手上的紙袋遞給楊孟霖。
是雞蛋糕。
「幹嘛?」
「賠罪。」
「那我們咧?!」許少瑜立刻大聲叫嚷。
「你當然沒有,吃你自己吧!」
「哇喔,哇喔,果然可愛就是無敵。」盧彥澤邊說邊搖頭。
施柏宇聽到關鍵字馬上出聲「不要鬧他啦!」
楊孟霖也不管其他兩位碎嘴內容,開始吃起那袋雞蛋糕。
「你是在校門口提款機那攤買的,是不是?」楊孟霖咬了兩口後問。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家最好吃啊!」
「不是不是,那家只有楊孟霖喜歡。」許少瑜搖著手指否認。
「你是酸葡萄嗎?」
「真的!我是覺得側門那間好吃,而且那間明明生意比較好哇,是不是,彥澤?」
「我也是覺得—」盧彥澤說到一半被打斷。「你們不懂,我和柏宇是孤獨的美食家。」楊孟霖立刻和他們兩位劃清界線。
施柏宇笑了笑,內心想著其實他都沒有吃過。
「是,肚咕的美食家才對。」盧彥澤一臉和煦的放槍。
楊孟霖不理會,把最後一個雞蛋糕給了施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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