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好難想像
他們坐在客廳的沙發。
施柏宇說他想要喝飲料
「自己去拿。」
「可是我血液傳達到腳底要很久。」
「血液，什麼？」
「這樣我要站起來會比較久，你也知道我腿長。」
「那你就慢慢等。」楊孟霖打開電視不停轉台。
「孟霖，楊孟霖！」施柏宇的困獸之鬥就是再多喊他名字兩句。
過會，楊孟霖站起來，施柏宇坐在那像棵生根的植物。
「拿去。」
「冰箱明明很近。」
可是就想要你拿的。
醒來時，天還沒亮。楊孟霖的房間床頭是一片落地窗，拉上窗簾時並不知道外面的時序。他想找手機看看時間，卻發現床腳有一點光。
「你是沒睡打一整晚喔？」
「欸，把你吵醒了嗎？」
施柏宇頭也沒抬地說。
楊孟霖身體彎向光亮處，看到本來在自己懷裡的歡歡，在他盤起的雙腳裡睡得香甜。
「歡歡怎麼在這？」
「他喜歡我啊。」
施柏宇草草結束這局，不顧隊友登出遊戲。
「五點而已。」
他仰頭看著楊孟霖。
墨黑的房裡，只有楊孟霖的眼是一道光亮。用再多形容詞，都說不出他每次看他雙眼的悸動。
天氣越來越冷，他們搬進這棟老透天也一年。想到前年班長還來吃過喬遷宴，都已經搬進去三個月了。
他推開紗門看到楊孟霖正在客廳的長桌擺碗筷。
「哎唷，真是新婚愉快。」
「少在那邊。」
施柏宇不理班長的調侃，去廚房把其他菜端出來。
「吃火鍋最省事。」
「那去外面吃就好啦。」
「那還是喬遷宴嗎？」
楊孟霖就覺得要在這屋裡吃頓飯才可以。
跨年時，施柏宇說他家有個聚會，讓他陪他一起去。
「你家聚會，我去幹嘛？」
「吃完就可以一起回學校啦。」
在施柏宇姑姑一句
「我剛聽大嫂說柏宇有帶朋友來，我以為是女朋友呢，哈哈哈！」
楊孟霖困窘到不行。
「孟霖和柏宇很好哇，柏宇有女友可以偷偷和施媽媽說喔。」
「呵，施媽媽你這樣說他就不會和我說了。」
「你們不要鬧他啦！」
施柏宇剝很多蝦，給叔叔姑姑，還有那小鬼頭。
「這個。」
最後遞了三隻給楊孟霖。
「等等，你要洗手！」
走出餐廳，北部真的冷，楊孟霖哈氣搓著手。
看到停在眼前的車，楊孟霖走過去，打開副駕坐進去。
剛繫好安全帶，施柏宇用雙手抱著楊孟霖的手。手比他大很厚很暖很安心。
「你有洗手嗎？」
「你聞看看啊？」
他沒有聞也沒有抽回手，任他暖著他的手，直到被後方的車按了喇叭。
楊孟霖剛伸手要拿書架上最頂的那本書，施柏宇比他更快把書取下。
整個人被包圍著的楊孟霖縮回手嘟囔地說「我可以拿得到。」
要把書遞給楊孟霖時，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柏宇，你在這喔？」
聽那聲音楊孟霖就知道是誰，似乎是設計系的？之前施柏宇在音樂比賽上幫過她忙。
「嗯。」正要轉身又聽後面的女生說
「你這樣就好，如果你現在沒有對象，可以試著和我交往嗎？」
楊孟霖想起之前有次在文科大樓遇到她，遞了一個紙袋給他。
「因爲柏宇常請我吃飯，但是我回請他都拒絕，所以這個禮物可以請你幫我轉交給他嗎？」
楊孟霖看著那紙袋，遲遲無法伸出手。
「喔，如果他不要就不用送了。」
他拉緊自己背包轉身走出大樓。
他現在只想嘆一口氣，高唱「我不該在這裡，我應該在車底。」
他把書抽過來「嗨，我先走了！」
徑直走向樓梯口，施柏宇望著他背影消失在圖書館的刷磁門。
他走到樓梯口轉身對那女生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三步併兩步地往前快步離開。
「喜歡的人是楊孟霖嗎？」
手機傳來「您的電話將轉接到語音信箱」施柏宇掛掉電話，靠著他們租屋的紅色大門，望著那條直直的小巷，等著怎麼都不接電話的人何時會出現？
路燈慢慢亮了，是因為冬天嗎，整片沒有星空的夜空，壓的地面很近。有點冷，楊孟霖緩緩走向他。
「去哪？」
擦肩而過，楊孟霖決定無視他，施柏宇抓住他手臂不讓他進門。
「打電話都不接？」
「我沒有帶手機。」
施柏宇微微靠近他，從他口袋把手機拿出來。
「八十三通，我也太有毅力。電量剩3%，哈！」
施柏宇無奈笑著，沒想到自己竟然也可以達到這種成就。
「我在跑步所以沒有聽到。」
「你從下午三點跑到現在都要十點了！」
「幹嘛不接電話？」
楊孟霖不回答。
「不要不接電話，不管怎樣，都不要不接電話。」
施柏宇根本無法斥責他，口氣越說近乎哀求。
楊孟霖掙脫施柏宇往屋內移動，要拉開紗門時被整個抱住。
所有的情緒在這停止，只剩耳邊傳來
「只有這次。」
隨後脖子傳來一陣痛，他微乎幾微地皺眉，沒人看見。
被放開後他直接逃回自己房間，把手機充電。
隔天他看著自己的脖子，有著咬痕，他輕輕摸著後掩面，比起被人看見他更想知道他想怎樣。他們是無法回頭的一輛火車，還是只有他在飛蛾撲火？
走下樓時，施柏宇已經坐在客廳，看見他站起來，幫他圍上一條圍巾。
「有點明顯。」
施柏宇卻覺得心情很好。
明顯的是他再也不想隱藏了。
冬天讓人討厭的就是這連綿不絕的雨。
楊孟霖又不喜歡帶傘，他走進雨裡想說幾步路就到食堂，卻看到路旁施柏宇和那位女生站著說話，他只想裝作視而不見。
「孟霖！」
施柏宇喊著，跑了過來。
「你幹嘛不撐傘？」
瞄了一眼在自己頭頂的紅傘，他說
「雨又不大。」
施柏宇揮手和那位女生說拜拜，兩個人往餐廳移動。
看著腳步一左一右的楊孟霖
「你們講什麼啊？」
還是會很在意。
「就遇到講兩句，說我要去找你。」
「嗯。」
「我就知道你喜歡楊孟霖。」
那誰會被楊孟霖喜歡著呢？施柏宇也好想知道，想知道那天到來後，他還能霸佔他嗎？應該是因為冬天，所以他想法總是很黑暗。
總是和楊孟霖擠一張床。
「你知道真的會冷啊。」
「我先把床睡暖，這樣歡歡也會很開心。」
看著自己筆電的楊孟霖聽他這說詞，轉頭看他和歡歡抱得那麼緊，只想著幼稚。
「這是單人床。」
「我們都這麼瘦。」
理由王施柏宇。
可是兩個人體溫真的讓人很會暖和起來，楊孟霖很快便昏昏欲睡，他夢囈著回應施柏宇不間斷的話題。
之後，世界安靜，他想施柏宇也睡了吧，正想放鬆沉入無意識裡。
「現在這樣真的很好，希望可以一直這樣很久很久很久，就算你永遠都不知道。」
不是夢話，楊孟霖倏地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嘴上一陣溫熱。
趕緊閉上眼睛。
移動身體整個綣曲進施柏宇懷裡，他怕被發現自己因為這個吻而心跳加速。
這個冬天，他的心要進入冬眠。他想要帶著這樣的秘密，埋藏在這個冬天，離畢業還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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