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休息時間，楊孟霖趴在二樓走廊的女兒牆。
「孟～霖～孟～霖～楊！孟！霖！」
他探頭找了一下，發現叫他的人在一樓整隻手大幅度地揮舞著。
吳念軒啊！
楊孟霖伸出手掌搖了搖。
不是錯覺吧，總覺得自己好常遇到他。
楊孟霖看他大步走進建築裡，想說他可能這節也在這棟大樓上課吧。
「嘿！你上什麼課？！」
楊孟霖猛地抬頭吳念軒靠在他旁邊問他。
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我上音樂課。」
「是喔，我們下節體育課！」
「那你還不去換體育服？」
「打鐘後再換就好啦。就是那個...那個...」吳念軒連吐了兩口大氣。
「有事嗎？」
一包麥香奶茶放在他和楊孟霖中間。
吳念軒頭不用轉就知道來的人是誰，他打算不理他。
「這禮拜去看電影，怎樣？」
話講完，上課鐘響也響起。
「上課了，快去換你的體育服吧！」
施柏宇抓著那包奶茶，順勢環著楊孟霖的脖子要進去教室。
楊孟霖倒退兩步後說「紅衣小女孩我看過了，我覺得你和裡面的虎爺很像耶。」
「真的？！」
楊孟霖邊點著頭邊被拖進教室。
施柏宇直接把他轉正，進了教室。
吳念軒匆匆換好體育服跑到操場，宋緯恩都還沒有念他跑去哪，吳念軒激動地拍了他背喊「去看紅衣小女孩啊！」
「神經喔！」
下課後，馬上搭捷運去看電影。
「有沒有這麼想看啦！」宋緯恩排隊買票時吐槽他。
「孟霖說裡面有個角色很像我。」
「真假？隨便說說你也信。」
「他才不會騙人咧！」
吳念軒抽走自己的電影票，拍照上傳到IG。
一部鬼片硬是讓吳念軒看成了浪漫愛情片。
不管像不像，楊孟霖在看這部片時想起了他，吳念軒摸著自己胸口感受那興奮地心跳。
「不要再笑得像個白癡了。」宋緯恩真是看不下自己同學這春心蕩漾的傻樣。
「你說這是不是就是戀愛呢？」
「蛤？」
「早上起床時就想趕快來學校，要趕快去禮堂等他，想他這節會不會來福利社，像這樣？」
「你，是認真的嗎？」
「看起來像開玩笑嗎？」
「他是男生？」
「是啊。」
「他喜歡男生嗎？」
吳念軒把臉埋進自己手臂裡悶悶地說
「我不知道。」
宋緯恩沒有理他自顧自拿出手機時，他聽吳念軒小小聲說
「喜歡男生又不犯法。」
「啊對，在台灣不犯法。」
「看吧。」
迅速回血的吳念軒點開手機打開施柏宇的IG看有沒有楊孟霖的新照片。
「去施柏宇的IG收楊孟霖的照片這邏輯是不是有點不對？」
「可是楊孟霖很少放自己照片啊。」
「會不會他們在一起？」
「幹，我最不想要這樣了。」
「喔，那就他喜歡楊孟霖？」
「這可以。」
「還是楊孟霖喜歡他？」
「幹，不要再講了！」
吳念軒抽起桌上的書對著宋緯恩一陣亂打。
楊孟霖走在回家路上被拍了肩膀，他嚇了一跳，轉頭看。
「嗨～」一張笑臉也太過燦爛。
「你也住這附近？」
吳念軒心虛地雙眼四處亂飄
「來找同學啦，剛好看到一個背影好像是你。」
「喔。」
吳念軒說不出口自己就是專門來等他的。
「你要回家囉？」
「對啊，剛去打籃球，要回去洗澡。」
「和施柏宇嗎？」
「是啊。」
「你們好像很好，常常黏在一起。」
「我們...還好吧。」
「如果，施柏宇和你告白，你會接受嗎？」
「什麼？！」楊孟霖停下腳步看他。
吳念軒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氣
「就是你會排斥男生喜歡你嗎？」
「你這假設問題嗎？」
「就是，我說了你不要討厭我。」
楊孟霖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吳念軒。
「我喜歡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夏夜傍晚，黃色的路燈下圍繞著一群飛蚊，楊孟霖沒想過他會這樣被一個男生告白。
「我，不會討厭你，但我也沒有喜歡你。」
「沒關係，我可以追你啊。」
吳念軒如獲大赦，沒被討厭，果然他是被神眷顧的。
楊孟霖看著他表情如此熱切，腦中組織著語言要怎麼拒絕。
「我，那個，不是這樣的，那個我...」
「嗯嗯，我們可以先交朋友的，以成為一對為前提。是不是？」
楊孟霖哭笑不得，這理解能力讓他不知道怎麼辯白。
回家之後，他謹慎地傳了訊息給吳念軒
「我可能沒有說得很清楚，我很樂意和你做朋友。只是交往我是完全沒有想法的。不想給你過多幻想，所以我用文字再說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停在朋友。」
「不會給你困擾也不會逼迫你，只是自己單方面想和你說自己的心意。可以當朋友我很開心。」
但是追人，我還是不會死心的。
這段話吳念軒就把他留在自己心裡。
或許是講開了，在兩個人的SNS訊息欄上，吳念軒總是會不自主流露情意，只要一有這樣的語句，楊孟霖都是已讀。
幾次之後，吳念軒基本不會再傳這樣的話。
施柏宇把手機從口袋裡抽出來，發現不是自己的手機提示音，因為手機一直響，他翻了一下楊孟霖抽屜找到他的手機。
但是Line通話掛掉了。
手機桌面不斷跳出訊息
「貼圖。」
「我今天太慢去禮堂結果沒看到你練合唱」
「你今天有練合唱嗎？」
「我買了奶茶想要拿給你」
「去找你，好嗎？」
這些訊息都來自同一個人「吳念軒」
楊孟霖回到座位時，施柏宇把手機拿給楊孟霖看。
「這是什麼意思？」
「喔，他要給我奶茶。」
楊孟霖把自己手機拿回來，但是施柏宇不讓。
「喂，你幹嘛？」
「只有這樣嗎？幹嘛用這種口氣和你說話？」
「什麼口氣？」
「這個也太，誰會這樣講話！」
施柏宇忍不住聲音大了起來。
「他講話就是這樣啊。」
楊孟霖把手機搶回來，丟回抽屜。
抽出下節課的課本，用力地翻著，卻找不到上課那章節。
「那個吳念軒，是不是喜歡你？」
楊孟霖看著課本不理施柏宇。
「問你，他是不是喜歡你？」
「不是！」
楊孟霖瞪他一眼，花很多力氣才把這兩字吐出來。
「也是，男生喜歡男生太奇怪了。」
「我傳了訊息可是你沒有回。」
楊孟霖剛走出校門口，就在轉角遇到吳念軒。
「不要煩我。」
楊孟霖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孟霖，怎麼了？」
「生氣什麼和我說啊！」
「講了之後下次不會再犯了。」
楊孟霖停下來看他，吳念軒露出一個微笑。
「和你沒有關係，我想一個人而已。」
「那和誰有關係，施柏宇嗎？」
「你們吵架了？」
「沒有，不是，我想一個人回家。」
「那我陪你。」
是聽不懂一個人是什麼意思嗎？！
楊孟霖嘆了口氣，把吳念軒當成空氣走向公車站牌。
「我到了，你快回家吧。」
「你家是在...？」
一句問句就停在楊孟霖那雙眼睛裡。
哎，這人防心怎麼那麼重。
「那我回家囉，掰掰囉。」
楊孟霖揮揮手，轉身離開。
楊孟霖一走進巷口就看到施柏宇站在他家門口。
頓時一股火又升上來。
他越過他掏出鑰匙正在開門。
「你去哪，一下課就不見了，電話也不接？」
「回家。」
「那中間咧？幹嘛不等我？」
「沒必要都要和你說吧？」
「孟霖，我看你手機我不對，可是那個吳念軒這樣太奇怪了，誰會這樣講話啦，你...」
「夠了，我要進去了。」
「等一下，把話說清楚！」
施柏宇雙手把楊孟霖板正面對自己。
「吳念軒在追你，對吧？」
楊孟霖撇頭不看他。
「我說男生喜歡男生很奇怪，我說錯了。」
楊孟霖這才正視施柏宇。
「吳念軒要喜歡誰是他的事，可是他不可以喜歡你。」
「為什麼？」
「我們和他又不熟，幹嘛一來就說要追你，莫名其妙。」
「我喜歡誰，和誰交往應該不需要你批准。」
「楊孟霖！」
「我要進去了，你快點回家啦！」
大門「匡」一聲關上，施柏宇盯著那扇門嘆氣。
楊孟霖丟下書包，把自己埋進床裡。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讓他感覺好累。
鬧鐘不知道響了多少遍，楊孟霖終於伸手按掉。
起床後他坐著回神，昨晚沒有睡好，現在好不想上學，然而他爸爸已經在樓下叫他了。
慢慢地走出門，他一臉愛睏地朝公車站走，心想施柏宇應該已經去學校了吧？哎，他想見又不想見左右搖擺的心情，只想上學時遠遠看他一眼就好。
「你幹嘛現在才出門啊？」
楊孟霖嚇一跳才發現施柏宇倚在隔壁圍牆等他。
「你怎麼還在這？」
「你沒來搭車啊！」
「看起來睡得不好，眼睛腫腫的。」
還不是因為你，在那邊說風涼話。
「所以咧？幫我揹書包？」
施柏宇一聲不吭地把楊孟霖的書包拿過來遞給他一杯奶茶。
「先喝這個，應該還沒有吃早餐吧？」
「嗯。」
點著頭把奶茶接過來，插上吸管大力地吸了一口。
因為最近合唱團要縣市比賽，放學後還會留下來加練兩小時。
看到公車進站，楊孟霖站起來，施柏宇拉住他。
「不上車嗎？」
「還不想回家，想去夜市。」
「還不累喔？」
「你老人家才累。」
楊孟霖坐回施柏宇身旁，兩個人等著去夜市的班次。
吳念軒看到施柏宇翻了白眼，去個夜市需要發這麼多限時動態，還都是楊孟霖擔任業配主角。
「我在想要不要現在就去夜市堵他們？」
「你是變態嗎？」
「他這樣不是在和我嗆聲嗎？」
「不是吧，他們不就是去個夜市嗎？」
「那我們也去夜市巧遇？」
「我覺得你先把明天小考準備一下卡實在。」
「如果，他再發一篇限動，我就出發！」
「等你到，他們也離開啦。」
宋緯恩在電話那頭涼涼地說著。
最後，吳念軒去了楊孟霖他家的公車站牌。
雖然不知道他家位置，但至少知道公車站牌。
「你怎麼在這？」
吳念軒聽到聲音抬起頭，終於等到楊孟霖！
還有施柏宇。
臉垮，怎麼兩個人一起回家？！
「你住這附近？」
「我和孟霖住一起。」
「別亂講。」
楊孟霖肘擊施柏宇，輕輕地。
「來這幹嘛？」
「來找你啊。」
「找我？」
「就想見你。」
楊孟霖無法已讀吳念軒，他歪著想要怎麼接話，施柏宇先開口
「未成年，快回家吧，公車快沒了。」
「別煩，你自己也是。認真想你會是最後一個成年的喔。」
施柏宇愣了一下，正想問吳念軒是幾月的，楊孟霖開口
「好囉，大家趕快回家吧，明天還要上課。」
說完大步往前走，不管這是什麼劇情快結束吧。
「如果要和他交往，不如和我在一起。」
「施柏宇，有病啊你？」
「這不是病，喜歡一個人怎麼會是病？」
「之前才這那邊說男生喜歡男生很奇怪。」
「和你不會奇怪啊。」
施柏宇拉住楊孟霖，雙手按住他的雙肩，異常認真地說這句話。
這是被告白了嗎？
楊孟霖抬頭看著那路燈，這時間還是一堆蚊蟲繞著飛舞。
還是同一個路燈。
「有病吃藥啦你！」
施柏宇看著楊孟霖的背影，卻覺得心裡甜滋滋的。
你是光，還這麼可愛。
2018-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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