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15日 星期四

[派尼] 雨林中的宇宙


我的人生沒有什麼難,一定要有誰來喜歡

走過的一切都是枉然,我想想那些不要也都可以



可有時偏執起來,都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

想要你回過頭和我說

拒絕你,不是我本意




渴望你是我的避風港

讓我在長途飛行可以中途歇息

來來回回

你也成為別人的避風港

或者是只有你自己的




留在原地

往回走

一左一右

從此天涯

世界很大

你我永不碰頭




「你說這圈子就這麼小,活動就這麼少,你還可以東接西接全繞過他。」

「只要有心,什麼事都可以辦得到。」

「你再不加我薪水就說不過去了。」

他笑了一下「有需要嗎?很多行程都我自己喬的。」

其實,就算明天醒過來他已經不在這圈子,他也無所謂。

可是他也不知道是甚麼原因,讓他就是不想離開。

還要東躲西避,這些年來全都沒有合作機會。

每次上節目都笑笑說「有機會當然還會合作,就是看看有沒有金主想要湊合我們」

但他知道這輩子,他們兩個人是不可能的了。

閉上眼都可以想到那天他說「一件事都會有盡頭,我看到我們的盡頭了。」

可他看不到,留他一個人一直在這輪迴裡。

電話號碼不想換,擔心他那一天會打。

或者,打錯。

等了五年,還沒有實現。







讀本時看到合作演員,他依依握手後坐在自己位置上,專心翻著劇本。

念到男二的台詞,他恍惚地想起他。

這個腳色就是他啊,為什麼編劇寫了一個這麼像他的人,他還這麼自虐地接了。

抬頭看著男二,眼裡全是他。




「我和你說件事,演員有出入。」

他挑眉。

「男二換人了。」

他正視他的經紀人。

「換成你不想碰面的他。」

幸好他還有一點理智沒有把手上的手機捏碎。

「男二他因為另一部劇本是...........」

他腦中只剩「男二是他、男二是他」其他全進不了他耳朵。




「我不是說了,不要和他合作嗎?」

開鏡第一天,他坐在化妝室說。

「那你現在才說?」還有早上催我快出門?

經紀人真是一臉黑人問號。

「我以為你已經幫我表達立場了。」

「啊.......我已經表達了,但是劇組說現在要換人可能不太行,這戲只拍二十天,你就......」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只有二十天嗎?!」用全身力氣展開的羽毛,現在全垂在尾巴後。

「當初說拍二十天的戲剛剛好。」

他嘆口氣看著鏡子,說好的兩個月呢?他一直以為這劇組是拍兩個月呢。




業界流傳

男一是給女主,男二是給迷妹。

那現在男一也想追男二,要怎麼解?

「卡!那個我們男主,你扶錯人了。」

被點名的他,緩緩地收回手,對著導演露出歉意地笑。

訕訕地將手伸向女主,輕輕地扶住她的腰。

回頭看著導演螢幕裡的表現,男二真是風華絕代啊。

經過這些年,他還是那般光彩奪目。

他眼中最亮的那顆星。




殺青宴上,他心不在焉,因為他不克前來。

結束後,他慢慢地踱步回自己住處。

口袋裡的手機響起,是他特別為他選的一首歌。

「Let me relocate to my hideaway


When I was looking from the other side I recognized a sweet escape」

這一切像是假的,當電話響了第二遍,他才接起。

「喂,晚安,啾哥他到家了嗎?」

「喂,啾哥?」

「你打錯了。」

一陣沉默。

「說話。」

「你回到家了嗎?」

「今天殺青宴怎麼沒有來?」

「臨時有個工作,推不掉。」

「是你先打電話給我的。」

以後他的主動全是被動,這一切都不是他先開始的。

「你不是說我打錯了嗎?」

「怎麼可能打錯,你是故意的。」

就算不是也要是。

「施柏宇,你還是這麼屁耶。」

夏夜晚風,在台北燜熱到不行,卻是吹著他一陣涼。




他說「這些都很美好,但也到盡頭了。」

他回說

「其實是我作了一場夢,卻以為你拋下了我」

但你真的拋下我了

遠遠地朝前方走去

沒有聽見我在你後面喊

你還欠我一場電影

躲在棉被裡哭了一整晚

明天的陽光還是很耀眼

偏偏一想起你

就像置身雨林

終年不停的落雨




「你覺得何時雨會停?」

「氣象說大概會下個一周,剛好你就把劇本好好讀。」

導演說需要再加拍一場戲,他和男二一起去海邊。

他最喜歡這部劇開頭,男一和男二竹馬的過去。

他來他家喊他下樓時,他在二樓候戲彷彿待嫁新娘。

「柏宇,來接你的不是你男友,只是你男的朋友。」

那場戲拍了好多次,因為他好想聽他一直喊著他。




應該很生氣,在他轉頭時。

海浪反覆地打在沙灘上,他壓抑著回憶。

一左一右,從前他們並肩前行,現在他們分道揚鑣。

拍攝結束,他回到車上,好像撕開自己傷口。

把自己埋在手臂裡,不想再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如此多的標籤

如此多的秘密

如此多的躲躲藏藏

太陽一出都融化了

融化在我手裡

把枕頭都打溼




醒來時,他看天色已經黑了,他轉頭對身旁的人說

「聽說明天又會下雨了。」

「下雨、雨停、天晴,都會發生的。」

他注視著他的眼睛,不是說人越老練,眼睛會越混濁嗎?

為何他眼睛還是如此吸引人。

「我的天晴何時會來?」

「快了。」

這幾年,好累,累得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怎麼可以如此無憂無慮。

他張開手臂,對方將他摟進懷裡。

「這香水的味道就是你啊」他以前送他時這樣說。

現在,和他相擁的就是這股味道。

忍不住,更沉溺,那雨下得再大,把他們都包圍也無所謂。




「我覺得我說再多你會得寸進尺。」

這麼多年我有得寸進尺嗎?

他用眼神控訴他。

最近他垃圾話變多了,經紀人都要酸「樹大招風」

規矩就是要低調。

喜歡等在他家路口,很晚很冷,兩個人走在一起很暖。

落下的雨,再也濕不了他的肩頭。

楊孟霖總可以吹乾他心頭的那點潮濕。






2018-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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